湖北作家网
第三届湖北省长篇小说重点作品扶持计划选题招标公告         关于招聘湖北省作家协会文学院第十二届签约作家的启事         湖北省作家协会关于征集第十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参评作品的通知         第二届“千年银杏 诗画安陆”散文诗歌大赛获奖作品公告         第二届“千年银杏 诗画安陆”散文诗歌大赛获奖作品公示        

  当前位置:首页 -> 文学批评 -> 书评序跋 -> 《陕甘宁根据地实录》评论小辑
《陕甘宁根据地实录》评论小辑

来源:湖北作家网  发布时间:2016-06-17 00:00  作者:张隼

摘要:张隼,湖北作协会员,自2003年开始写作,先后在天涯《舞文弄墨》发表《大碰撞》、《旷世奇情》等小说,赢得了众多网友支持。出版了《建党伟业》、《汉阳造》、《关云长》、《陕甘宁根据地实录》等图书。其中《建党伟业》、《陕甘宁根据地实录》均列入十二五规划重大选题,《建党伟业》还被中宣部、新闻出版总署作为建党九十周年重点推荐图书。


《陕甘宁根据地实录》,张隼著,解放军出版社2016年1月出版,定价:49.80元

 

 

从远去的历史深处奔腾而来——读《陕甘宁根据地实录》

汪守德(《 光明日报》)

 

       读张隼五十多万字的《陕甘宁根据地实录》(解放军出版社),被作者所进行的艰巨而扎实的历史写作深深地感动了。这无疑是第一部完整叙述西北地区中国共产党人,怎样在极端恶劣和处于弱势的条件下,以不屈不挠、九死未悔的革命精神,坚持不懈地开展武装斗争,从而为中国革命打开新局面、走向新胜利奠基这一伟大壮阔历程的著作。其所显示出的翔实、精细、厚重的面貌,反映出作者在面对苍茫历史和书写作品时,所具有的耐心、坚韧、执着的可贵品格。

   就作品的系统性和完整性而言,《陕甘宁根据地实录》可谓是用字斟句酌、绵密编织的文字在时空上填补了一段内容极为丰富的“空白”。当下的很多读者,对上世纪二三十年代陕甘宁地区的革命斗争史,想必是知之不多的,又或许是饶有兴趣了解的。作者张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因而昂首挺进这一历史地带,在广泛参阅各类有价值的书目的基础上,对头绪纷繁的历史、人物和事件,悉心地搜集、梳理与辨析,不仅勾勒出大的历史轮廓,即从烽火初燃到建立陕甘边区根据地,再到中央红军抵达陕北,及其后所进行的东征与西征等,使读者对西北地区那一时期的革命斗争,能够获得较为精准完整的印象;而且作品还保持了一种从容沉着、有条不紊的叙述,以细致而可信的生动描绘,写出了那些历史的过程与细节,那些事件的原委与始末,从而达到回归本真、廓清迷雾、以正视听的目的。作品虽然未必都那么引人入胜,但却是坚实有据而掷地有声的,这也许正是历史书写所应具有的突出品质和独特价值。

   张隼以他一支颇具力道的笔,为我们还原了发生在那个特定时代与地域的苍茫而沉重的历史真实,描绘出了令人不忍直视的酷烈而斑斓的战争图景。偏于一方的陕甘宁并非是一片宁静和平的土地,相反各种形形色色的政治和军事势力,如西北军、东北军等军阀,以及地方武装与土匪等,既割据一方,盘根错节,又你争我夺,互相攻伐,不断地上演征战杀戮的人间丑剧,使得当地的社会乱象丛生,经济凋敝,民不堪命。红色革命犹如于荆棘丛中求生存谋发展,经历着血与火、生与死的无情洗礼。面对强敌环伺的沉沉黑夜,革命没有现成的路可走,那些青春勃发、正义在胸的革命者们,硬是凭借着无比坚定的意志与无所畏惧的精神,探索开展兵运、土改等各种形式的斗争,在艰难曲折、屡挫屡奋中一次次地点燃革命的火种,一次次地拉起革命的队伍,逐步壮大起与旧世界对抗的力量。在此过程中,有多少热血男儿喋血战场,革命也经历着数度的燃烧与熄灭的过程,然而革命道路正是在这种不折不挠的抗争与探索中,不断地向前向上延伸,直至中央红军到达陕北之后,形势才有了根本性的改观,也从而真正融入中国革命的狂涛巨澜。陕甘宁根据地的斗争史并不是个孤立的存在,它是整个中国现代革命史的组成部分,在现代史上占据着不可忽视的重要地位。作品客观而形象的叙述,不仅能加深我们对此的印象和了解,更能激起我们对那些革命先驱和先烈极大的敬意。

  《陕甘宁根据地实录》这本书的特别令人瞩目之处,就是其尽力按历史与事实的本来面目,再现在艰苦卓绝的战斗历程中,曾经出现并起到重要作用的人物。他们在这部历史壮剧中分别扮演过各自不同的特定角色,像电石火光一样璀璨地划过,把那片历史的夜空照亮,也使革命历史本身既显得那么千姿百态,又那么使人眼花缭乱。在历史所演绎的千回百转的惨烈壮丽的剧情、场景和画面中,尤以刘志丹、谢子长、习仲勋等陕甘边根据地主要创建者和领导者的革命经历最为突出和光彩夺目。他们无不具有远大的理想、坚毅的品格和睿智的目光,他们始终抱定必胜的信念和赴死的决心,机智勇敢地同狡诈凶残的敌人进行着一轮又一轮较量,同革命队伍内部的各种错误观念与做法进行着毫不妥协的斗争,从而闪耀出了值得今天的人们永远珍视和铭记的精神与人格的光芒。我们还应记住如阎红彥、王世泰、汪锋、张秀山、杨丕胜、王泰吉、同守孝、赵二娃等众多舍生忘死的战士和革命者,他们为革命而奋不顾身或英勇献身,有的人的生命就戛然中止在那个战斗的年代。作品倾注了对于这些前仆后继的革命者的敬仰与赞美之情,感人至深。

   作品所实录的陕甘宁根据地历史,比我们原先想象的要更加艰辛、复杂与壮烈,它像滚滚洪流从远去的历史深处奔腾呼啸而来,给我们内心以深刻而长久的激荡。这就充分表明了本书所具有的宝贵价值,以及作者为其所付出的巨大努力。其以史料的丰富性、线索的清晰性和叙事的精确性,通过对革命历史的文学化呈现,而又不失历史本身所固有的质地,引领我们进入一段理应明了与珍视的历史,去思考与理解其所包含并可鉴照今日的巨大思想内蕴,而不是任由某些人对历史作肆意的误读与扭曲,从而有助于让这一段光辉的革命历史成为真正有益于后世的精神遗产。

 

 

历史断面的“远观”与“回望”

 许福芦 中华读书报 》)


       作者“远观”的冷峻与“回望”的温情,交织着表达出某种潜在的诗意,构成作品独特的叙事景观。

  陕甘宁根据地对于中国革命成功的意义举世公认,但在人们耳熟能详的故事中,那些早期创立根据地的西北地区共产党人艰苦卓绝的武装斗争事迹,他们为唤起民众抗击强权而抛头洒血的殊死拼搏,很多材料却鲜为人知。今天人们说起陕甘宁革命根据地,只知道中共中央进驻陕北延安后,宝塔山高,延河水长,中国革命一日千里,人民武装迅速壮大,成为抗日战争威震敌后的重要力量,直至解放战争中最终推翻国民党政权。殊不知这个光辉灿烂的底盘,凝聚了多少先驱者的血肉牺牲。《陕甘宁根据地实录》就是站在中国革命大的历史背景下,首次对陕甘宁革命根据地创建始末异常壮烈的搏杀过程,展开完整的记述。作者以直面血火的据实情怀,沉入历史断面,观照西北地区以刘志丹、谢子长、习仲勋为代表的一批中国共产党人,于各种政治力量、军事力量、经济和文化力量纷纭复杂的浴血角逐中,以坚定的政治信念、顽强的战斗豪情和高超的斗争智慧,赢得了千百万人心和广阔的地域,为党中央在民族危亡的关键时刻立足西北号令全国,对外抵御日本侵略者的疯狂进攻、对内抗击国民党反动派的残酷绞杀,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作品冷峻地勾画出一幅幅壮丽的武装斗争宏观图景,让人深切感受到中国共产党人将踏实奋斗与博大情怀融会贯通的革命精神。

   纪实文学作品写作中的最大难处,其实并不在于史料的占有和妙笔生花。尤其是重大革命历史题材,不乏多种文字记录可供写作者选择参照,而况很多当事人都还健在,实地采访获取第一手资料的可能性很大。只要扑下身子扎实努力,全面占有史料总是可以做得到的。而所谓“大事不虚,小事不拘”的妙笔生花,对于具备一定文学创作能力的写作者来说,倒也不是难事。纪实文学的“纪实性”,难就难在如何站到具体的历史断面上,超越某种现实功利价值所造成的认识障碍,真正以“春秋笔法”写出史实自身的神韵。这需要创作者不但具备情怀和责任,还应有胆魄与见识。所谓“功夫在诗外”,说的也正是这一点。

   我们说,历史是一个宏观的进程,它的“断面”当然也势必关联着诸多复杂因素,其间千丝万缕的联系,构成了特定历史条件下的生态景观。它绝不以作者主观意志为转移,而只会依照自身演进的逻辑态势,幻化纷飞,衍生出种种过往的存在。在这些丰富复杂的“存在”面前,往往有数不清的触发点,犹如“十指连心”般联结着世界的本质。这些触发点,可以是事件,也可以是人物;可以是天地大势,也可以是枝梢末节。其与记述对象之间,可以是条件关系,也可以是因果关系。总之每一种表征与特性,都是时光的定格,人们只能去认识而不可随意更改。纪实文学的写作者对此应抱有一种神圣的敬畏之心,是不能肆意亵渎的。

  《陕甘宁根据地实录》的作者下意识地把握住了这一纪实文学写作关要,将西北地区党的武装斗争始终置于整个中国革命及武装斗争的背景之下,既为人物、事件的发展提供了逻辑参照,又使得所有记述与社会历史的整体格局丝丝入扣,相互吻合,有效地形成了整个文本波澜壮阔的气势,而史实记述中审美意味得以产生。也就是说,它以一个“真”字奠定了其文学品质最重要的基础。

   作品审美特征中的这个“真”字,可谓一以贯之,从不失范,从开篇所展开的国共第一次合作之长镜头,到结尾的毛泽东随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前往延安,所有记述文字无不保持客观冷峻,立足于彼时彼刻的历史断面,凝神聚力。我们从第一个长镜头中看到,作者从记述国民革命内部的分歧开始,自然而然地引出中共外在的影响,最后的落脚点则是陕西共产党组织的成立,并将视线巧妙地坐实到群体之中的具体人物身上。此人就是魏野畴,他作为全书第一个重点介绍的人物,经作者笔笔不苟的勾勒,奠定了全书记述风格的基调。由魏野畴又自然延伸至清涧起义和渭华起义。这是中共陕西省委领导及民运相关军队参加的两大重要起义,是后来西北红军诞生与发展的奠基石。当一个人物、两大事件总共三个“触发点”抛出之后,全书的审美基调也就定下来了,整个作品意蕴及风格雏形一目了然。从叙事角度来看,后面的所有材料衔接问题,不过是恰当的逻辑延伸,顺理成章地做到纲举目张,水到渠成。

   当然,文学的主体性决定了作品所有的文字不可能铁板一块。《陕甘宁根据地实录》这部作品的尤为可贵之处,是作者记述本身不自觉的情感流泻,事实上也是作者潜在的写作态度。它让读者在领略客观冷峻的史笔中,又感受着暖暖的温情,二者交织所形成的分寸感及由此展开的叙事效应,在全书的字里行间清晰可见。作者的奥秘不难洞悉,是通过笔墨中间微妙的变化,实现某种冷热相济的纪实性审美效果。在这里,所谓的“冷”,它的客观性就寓含在“远观”的记述心境中。之所以称之为“远观”,是作者站在一定的历史距离上,排除了多种功利性的干扰,保持纯粹客观地史实记述。毫无疑问,这些文字的记述是恰切的“实录”。它瞄准了历史断面上如前所述的生态存在,具有无法更改的确定性。

   在这部“实录”作品中,作者“远观”的冷峻与“回望”的温情,交织着表达出某种潜在的诗意,构成作品独特的叙事景观。它的基础性托盘,即存在于特定历史断面中的人文蕴涵,是各种角逐的力量所构筑的史实画面。它们无疑凸显了军事文学所特有的崇高壮丽之美。我们看到渐行渐远的那一群共产党人,他们的人生,音容笑貌,血泊硝烟,以及他们展示生命情怀的地域,正是“盘龙卧虎高山巅”的大气魄。我们可以把它看作一组由粗重的力学线条勾画出来的精神图案,是一曲大气磅礴的壮美之歌。特别是那一抹冷峻背后的暖色调,尽管是淡淡的微微一抹,却格外令人心动,确实达到了以轻代重、以简素的笔墨写出繁复的大势这样一种特殊的艺术效果。

 

 

一幅波澜壮阔的革命斗争画卷——读《陕甘宁根据地实录》有感

 肖思科(中国作家网)

 

       2015年冬,是中央红军长征胜利到达陕北80周年。有两件事情引起党史界的高度关注:一是中共陕西省委党校和延安干部学院召开“中央红军长征 胜利到达陕北80周年理论研讨会”,作为官方组织的活动,自然有许多理论创新成果问世;二是陕西人文地理摄影协会组织的“民间记忆:长征——图片故事展览”,这是来自民间的热情,但也充分说明了人们对红色文化的崇高礼赞。本人爱好党史军史,曾在上个世纪80年代末背着行囊五去延安,走遍陕甘宁边区,写了《最后的圣地》等几部专著,始终对这一片“红土文化”保持着人文敬意。所以在欣慰上述纪念活动的同时,也希望在中央红军长征胜利到达陕北80年后的今天, 能够看到关于长征“落脚地”和再长征、新长征“出发地”——陕甘宁革命根据地的作品。也就在这种期许之时,张隼洋洋洒洒50多万字的《陕甘宁根据地实录》由解放军出版社出版。

  一

  我并不认识张隼,但读书如同读人,我把他看作偶遇的知音。命运注定我与他在某个时空的临界相会,让我们有了这次精神的际遇。打开《陕甘宁根据地实录》的封面,我从作者介绍中知道我们同龄同籍,曾同在一个系统也同时都在军队院校工作过。2006年他转业到武汉理工大学,我也在这前后到原总后勤部某杂志社,这是我们不同的分道,但诸多“注定”的责任与思考,把我们锁定在这个红色史学的领域,让我有许多共同因素来分享他成果的灵感。

  张隼的代表作包括《建党伟业》《汉阳造》《武汉往事》。从这些作品的选题,便可以认知张隼作为一个守诚和负责的史学工作者,同时也可从中窥见其思想的起始脉络。应当说,荆楚之乡的忧患意识、大悟老区的红色基因和作者本人的人文积累等,构建了作者文学和史学相结合的基石,作者的军旅生涯是他纪实文学选题的定向,是先天的人文基因加之他后天在军队受党教育的信仰皈依,使他选择了《建党伟业》这样的开篇课题。随之,他又在九省通衢的大武汉耕作了《汉阳造》和《武汉往事》,后两部作品明显带着地域的痕迹,但其中明显贯穿着人文历史的深度开掘。就是这种由点到面、由浅入深、由收到放的拓展,最终使他把目光投向了《陕甘宁根据地实录》的创作。而这一次的目光投放,可能是作者自己也没有体味的一种下意识和潜意识的选择,是他自己创作修炼的必然归依,从而也使他站在了一个人文史学的高度,这也是一个忠诚守责的高地。

  历史留下许多不解之谜,延安城外宝塔山上的宝塔像一个亟待破译的密码,它用深邃的眸子打量着每一个来访者,仿佛在冥冥之中告诫每一个人:只有读懂我的人,才明白什么是延安,只有走进我身躯的人,才明白什么是陕北,只有破译了我的人,才知道中央红军这支疲惫之旅是怎样从这里走向壮大和胜利、走向全国和拥有未来的!

  这是笔者28年前在延安宝塔山下采访时,并在《最后的圣地》一书中的苦思冥想。之所以产生这样的思考,是本人基于汤因比预见世界21世纪的文化轴心在东方,司马迁“取源于南,收功于北”的古训,以及黄河地缘和人文初祖黄陵延脉等所引致的突发奇想。时至今日也就是说,认识世界必须认识中国的文化,认识中国必须认识西北的地缘,认识西北必须认识陕甘宁在上个世纪初爆发的那场革命……也可以说,在那一场由土地变革引发的农运、兵暴和武装割据的斗争中,蕴涵着人类几千年对自由的认识、对资源的守望、对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辨析,以及对未来走向的探索。张隼把目光的投放点精确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从地缘的政治分析、人文的深刻思考,特别是通过“五四”精神在中国西部的传播、马克思主义对西北农村的影响,以及中国共产党建设陕甘宁根据地,乃至党的武装在陕甘宁边区的活动,勾勒了一幅包罗万象、波澜壮阔、摧枯拉朽的革命斗争画卷。而作者把这部作品放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如火如荼的背景下来展现,应当说这部佳作的历史站位已先胜一筹,这部力作的透视剖析已发出先声,包括张隼作为一个历史学家的人文关怀和因此选项的写作课题,已站立在一个时代的制高点。

  二

  读张隼的《陕甘宁根据地实录》,明显感到作者受江汉说书人的影响,他用故事的连接和悬念的表述,为读者营造了一个又一个万花筒般的世界。作者揭开了1921年至1937年西北的历史,或者说是以上个世纪初的西北历史为背景,专门对1927年至1937年的陕甘宁根据地和边区武装斗争进行了生动的剖析。具体地说,就是以大西北10年革命斗争史为纬线、以陕甘宁根据地建设的历史人物命运为经线,勾勒出了一幅生动的农运与兵暴、割据与流寇、旗帜与政权、领袖与民众、自由与民主等生生死死的历史活剧。作者的聪明和妙笔之处,有三个不凡的向度:

  一是深远的历史透视和现实关照。张隼撰写《陕甘宁根据地实录》,是他第二度进入以党史研究为载体的精神领域,他所使用的研究方式和文学形式是从文化视角表现历史与未来,或者说他以一种不同视角的历史审示,既不是赞美诗似的,也不是神话和演义,而带有深远的历史透视和现实关照,在深沉地思考人类活动的价值和价值的走向。通观全书,作者在背景中蕴涵着一种史观的深刻转变,既不是生产力生产关系如何变动向前的历史,也不是一种抽象观念理论的嬗变,他让我们觉得无论是陕甘或陕北广大地域的革命活动,还有那些组织与群体,都是具有人文人本色彩的,具象到一个个体、一个人物、一个事件,都是马克思武装斗争理论在中国的生动实践。而这种生动的成分,反映了人类思想与人类活动相结合的灵光,这也是共产主义的传播并改变中国革命性质、进程和形式的充分表现。至今,我们仍然可以清晰地看到,国际共运在中国的兴起、探索和发展,特别是中国共产党作为执政党将中国带入一个新的世纪,从而成为社会主义国家最大的营垒,这是有特殊价值和深刻含义的。我们细读作者的作品,就会从那场天翻地覆的巨变中,感受最宏大、最具有生命力、最为深远影响的革命,这也是中国共产党人的历史在西北广大的农村,特别是在陕甘宁革命根据地生动实践的史学价值、人文精神和未来趋势。

  二是关注人物命运与事态的纠葛。张隼擅写人物,善于用人物的命运反观历史,擅长用人物的命运与事态的纠葛展现历史的走向和归属。我们从50万字的作品中,看到了巍野畴、李子洲等西北党的创始人先知先觉与视死如归,看到了刘志丹、谢子长、习仲勋等根据地领导者百折不挠、险象环生的人民领袖群像,看到了张秀山、闫红彦、王世泰等出生入死、追求真理的将领英勇,也看到了高岗、李艮、李杰夫等悲情英雄,特别是作者还反映了在革命浪潮中大浪淘沙的叛逆者……歌德曾言:真理属于人类、谬误属于时代。张隼就是把握了平行的视角,用批评的眼光还原历史人物与事件的本相,使这部作品没有回避在左倾特别是王明路线的影响下,那些脱离实际、对革命造成损失的瞎指挥者的脸谱,同时也把早期的陕西省委、陕东特委、陕甘特委、陕北特委等,包括中共上海中央局、北方局对根据地的指导得失一篮尽收,使读者看到了革命、革命道路和革命方式的选择踏破铁鞋、来之不易。笔者三次读到刘志丹从黄埔到兵运、从失败到建军、再从迎接中央到牺牲的经历,都是心情梗塞、欲哭无泪,可见作者春秋笔法使人荡气回肠。

  三是把握了新现实主义的超越感。张隼采用章回体表现了陕甘宁根据地建设波澜壮阔的历史,看似平实,却蕴藏着现实主义的超越感。他从西北共产主义小组的建立,到农运兵暴的形成,再到西北红军建军,乃至根据地的建设和斗争,都是以线和角的跨度,描摹的高对比,以及几何的对位排行,生动地展示了历史的脉络。作者的叙事脉络多是进程式的,时而又截面化,特别是对英雄刘志丹等打造照金根据地的卓越斗争描写,作者穷尽笔墨,欲止又扬,顿而不滞,硬是让人切实感受了“南有瑞金、北有照金”的景况,这是一种极其高超的极速变象。同时,他还几经挤塞了摄影的光感,使多个投射几乎化入凝固的音乐,使人感到不是直观的层面,而是心灵与心境的再现。除此外,本人更喜欢作者切片式截取书中人物的内心感情、思想和渐悟,并进行具象而非抽象的说教,通过事件的排列组合,讲述符合时代的隐悟,特别是反映了西北民众的禀性、追求和灵魂的镜像,抑或表达更为含蓄和缥缈,带有强烈意味的“烟花特色”,这是作者给我们呈现的超现实主义特色,也是作者在文字把握上的善成与重大突破。

  三

  张隼这一部书研究了大量的“红色文化”。他在长期的研究与写作中,已养成对背景文化的驾驭和支撑。

  中国最为独特的文化,就是具有千年精神和近百年衍生的“红色文化”。我们提到“红色文化”自然会联系到井冈山、遵义和延安等,殊不知这些与“圣地”并联的文化主要是由中国共产党中央、苏维埃政府和中国工农红军所创造的主导文化,而以地方史志为基础的“红土文化”命题,重点表述了底层民众创造历史的张力,这当属张隼的有力发挥。

  在中国乃至世界,当今华夏大地的“红色文化”正呈现汪洋恣肆之势,但其下位或者说与之相生相伴的“红土文化”,也到了破茧之时。自《星火燎原》丛书系列开篇以来,反映“红色文化”的书籍可谓高潮迭起,但就符合“红土文化”的价值及体系的构建,似乎还处于一个探索阶段。笔者由于研究党史军史,也曾接触到大量原生态的史志,包括《井冈山的斗争》《湘鄂赣革命根据地文献资料》《闽西革命根据地史》和《川陕革命根据地历史文献资料集成》等,这些都是我党历史文献的宝贵财富,但在人们阅读已通俗化的今天,就这些史志如何转化为通俗的、非演义性的和再生研究的纪实文学作品,与读者的期待恐还大相径庭。张隼站立在潮头,显示出了党史研究与地方史研究相结合的优长,特别是他立足于前人的研究成果,采用集约式的综合分析,并写出像《陕甘宁根据地实录》这样的优秀作品,既是难能可贵的,特别是对“红土文化”的开疆拓土,亦是有贡献的,至少填补了陕甘宁根据地全景式写实的空白。

  我极其看好张隼在“红土文化”的研究与写作上将大有作为。严格地讲,对“红土文化”的研究写作及出版传播,这是一个站在新起点上的时代课题。而在此时,我们再来看待“红土文化”的研究与开拓,是多么具有现实意义。无疑,张隼是这一领域的觉悟者。他对党忠诚,出生在红土地,当过兵,善于做学问,又精于文学,无论思想和语言都能接到地气,与读者息息相通,我相信他将会进一步挖掘“红土文化”的存量,并从中找到将开拓的增量。同时我也希望他发挥在《建党伟业》和《陕甘宁根据地实录》中所探索的路径,并在该领域发扬光大。

  总之,张隼的《陕甘宁根据地实录》和他一系列的创作,已显现了作者在这条道路上崭露头角。虽然在阅读他的作品时,感觉还有一些生涩,甚至缺乏一些文学技巧训练,但这并不影响他在文与史、特别是在党史纪实文学的写作道路上走的更远。我衷心地祝福他取得更多、更大、更具生命力的成果。

本文关键词:张隼,《陕甘宁根据地实录》
Copyright @ 湖北作家网 .All Rights Reserved. 鄂ICP备09015726号 www.hbzjw.org.cn
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翠柳街1号 湖北省作家协会 电话:027-68880609 027-68880679
技术支持:网勃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