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意铜钱山
来源： 京山市作协 发布时间： 2022-02-22 作者： 杨电波
“山行到处即为家，饭煮胡麻雪煮茶。欲借白云一赠客，天风齐扫入松花。”明末清初的诗书大家王了望从他笔下流溢出来的是世俗人家的日常生活，这样的诗接地气、不高蹈，诗里的句子契合我童年时的乡村生活，触动我敏感记忆的遐想神经。
一
近期，受朋友之约，要我写写对铜钱山的印象，又得知“大风歌酒业杯”全国文学征文，这下我的思路也渐渐地被打开。
铜钱山，位于湖北中部，荆门以东8公里处。随着国家“乡村振兴”的资金投入，合理规划，也得益于此地的先天自然山水，目前已具备一定的休闲度假基础。我去过几次，相机里有好多好看的照片，几乎都是山上的风景：斑斓的树叶、隆起的山岗、柔软的轻云，甚或荒草野径中一两片碧绿的青苔，这一切，时不时会勾起我心底亲近的欲望，肢体的倦意可以慢慢让心思简静起来，因此常常成为我愿意去铜钱山走走的原由。
惊蛰过后清明未至的时节，那会儿，山上的花草最香。一溜儿一溜儿的山风吹到脸上，清清爽爽的，植物的香气让人心情愉悦。青山、绿水、碧野间，随处可见柔细的、茸茸的草芽围着山石生长，众星捧月一般。如果能每年7月中旬来到这儿，随处可见挂在树上诱人的梨、葡萄等，它们翠如碧玉、肉质细嫩、甜酸爽口。
如果是雨后，草叶上坠满湛清的雨珠，更能让人感觉到自然的趣味。有一次，在朋友的带领下，我走得乏了，靠有路旁的一块山石上，闭上眼睛休息，就这么一会儿，我感觉到离自己最近的一株野藤，正借着暖暖的春阳，柔柔的春风，在枝蔓上抽出杏黄色的小芽，从一片到无数片，和漫山遍野随处可见的野藤一样，在风里漾开清香……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不知道刚才那美妙的画面究竟是一个梦，还是我片刻的幻想。
二
炎暑时节，铜钱山的香气会淡许多，但还是有的，只是变得隐隐约约，丝丝缕缕，似美妙的曲子已经奏完，却仍余音袅袅。
在山道上行走，各种各样的枝叶尽力在天空里为我遮出成片的浓荫。风吹来，脸颊、发丝都可以感觉到它们传递过来柔和、明媚和善意的清凉。这些满含绿意的山风，可以轻松地穿过我的身体，把我的一部分灵魂掳走，让我变得比往日更轻盈，也让我变得比往日更清凉。在城市里日日背负沉重的褥热，到了这里，更像是脱了枷锁一般。当你想要舒缓压力时，可以在此钓鱼、捉虾，享受生活的清闲，一家人抓只芦花鸡、捞只甲鱼、煮一锅鲜虾、鲜鱼汤，尽享这原生态的美味佳肴，乐者自乐，歌者自歌。
相较许多名山大川，铜钱山的山是不高的，也不陡，即使是久居城市的人，也一样可以将步子迈得轻松，只要保持一个相对慢的节奏就好了。耳畔时有夏蝉在歌唱，声线清亮，却不似惯常听的骁勇且直白的那种，而是婉转的，鸣一会儿，歇一会儿，更像是鸟儿的叫声，有些特别。纯白的花瓣在嫩黄的花蕊四周一层层散开，碧绿的圆叶则安静地在水中漂着，每一片叶子都裂着一个狭长的小口，看上去却是那样完美。能遇见，便算是有缘，它们给这夏日的铜钱山添了几分禅意。随手拈来打油诗一首：“铜钱山处有酒家，柳荫堤畔叙闲话。我欲去时邀君去，宾至如归品茗茶”。
三
铜钱山周围怀抱的是一个5千亩生态养殖水面的人工湖，也称作铜钱山水库。这里是一道美丽的风景，湖水是绿的，皆极清，却不能见底，只是被风吹着，皱了。清新的风撩出此地的静谧，月光比果树更瘦，清朗的月夜，一泓明澈的湖水里映着一枚晶莹的月牙，水里，月光淡下的地方，还有疏落的星，一颗，又一颗，是那样的干净，美丽。
看一库清水，翻阅着更迭的季节。我愿沾着氤氲的香气，等待一阵清风慢慢将身姿拉长……。
坐在湖边歇脚的片刻，心里平平静静。如果能手握渔杆，静观天宇，有轻云在飘荡，不事喧嚷，轻风从耳边吹过，是多么惬意的享受！
山上的桃、杏、枇杷、猕猴桃等果树不是随便种植的，都是通过科技人员精心培育的，它们成排成行，连年挂果，通常是以沉默的姿态示人，像一个个智者与人对视，穿行其间，香气怡人，让我神思清明，深以为然。所以，《牡丹亭》里也就有了“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的喟然一叹。于是让人突然顿悟，此处就是桃花源，此身就在水云间。
四
当秋末或初冬，人们推开门窗，忽见一地素洁晶莹的寒花，自然会不惊不乍地咕噜道：哦，下霜了！其实在此之前，他们心中早就有谱了，为植物和苗圃裹上稻草的胶布防寒。别用老眼光看过去的乡村杂乱无章，人也活得懵懵懂懂的，现在他们的条件好了，并深谙自然之道，一阵风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一朵杏花早开或迟开几天，一只鸟窝垒在高处或低处，他们都能从中窥见奥秘。
铜钱山的寒冬将尽时，地面上仍零零星星地遗留着一些残雪，像一帖帖脏兮兮的膏药贴在路边。然而，人们却从草丛里蚯蚓翻出的一坨坨新鲜的泥浆，便知道春天已经从地下潜行而至了，并不需要花朵与草芽来证实春将至。
在季节周而复始的轮回中，这里的早春，它是檐前滴滴答答的雨水；暮春，它是烟色迷人的谷雨；初秋，它是草尖晶莹剔透的白露；深秋，它是叶上的寒露。铜钱山人和季节一样，循规蹈矩地走着一条上帝设定的路线，它不走偏峰，也不绕道而行，在周而复始的生命轮回中，遵循着自然的律法，它自己也成为别人的律法。
徜徉铜钱山，写意铜钱山，其实，有看不完的风景，有写不尽的情思，有尝不完的佳肴美味。这里的水产、水果、水稻已成规模，形成农村增效、农业增产、农民增收的良性循环。这里的人和物，记忆里有着永不凋敝的风容，以致每一次重逢，都有“他乡遇故知”的喜悦。这里的美，有着天然的魔力，它可以迷惑和倾倒众生，成为休闲、养生、娱乐的好去处……
我转身向来路走去，西边的太阳在热浪与粉红相杂的晚霞中沉湮。天地悠悠，大道轮回。有幸赶上了这大发展大变革的好时代，享受着世间的万物丰沛。我无法清洗掉满身的尘垢，不是沦陷于“白发如霜”的现实，而是一次次试图在回忆“过往”或“他处”的剧本里，向着通往露珠和草叶的道路上往深处走去。
作者简介：杨电波，湖北京山人，中国散文网“高级诗人”，供职于中国移动湖北公司，利用工作之余笔耕30多年，在国家、省、市级报刊发表诗歌、散文、随笔、长篇通讯和报告文学等20多万字作品，曾获得2019年第六届“相约北京”征文比赛第一名、2021年“三亚杯”全国文学（散文）大赛金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