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白果乡
来源： 发布时间： 2022-07-27 作者： 李华国
来恩施工作十多年，白果乡还没去过。在我眼里，它应该是一个小乡镇，没有特别的风景，虽说距离州城很近，我却没有找到接近它的理由。
直到今年五月份，市作协的廖主席邀请我加入作协小分队去白果乡采风，完了要交一份文学作品，我欣然答应。一直向往王羲之的兰亭集会，“群贤毕至，少长咸集”“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只是不知道白果乡是否有兰亭那样的魅力。
五月的恩施，春未尽，夏初临，阳光明媚和蔼，一切生机勃勃。因为只有一天的活动时间，行程有点紧张，我们那天出发得很早。两辆小型中巴车载着三十多位全市的文学大咖行走在不甚宽敞的县道上，弯弯拐拐，略显颠簸，心想白果乡果然是个小地方，一处穷乡僻壤。几位前辈却一路谈笑风生，竟忘记了旅途之苦。他们聊白果，说故事，谈白果的与众不同，提到恩施到白果有高速，走县道更近一些……不曾接触白果的我却不动声色，处之泰然。
四十多分钟后，终于到达白果乡政府。在活动启动仪式上，主持人热烈致辞，并对白果乡的自然风光、产业发展、红色文化等作了一个整体介绍，还播放了宣传片，那时的我开始对白果乡有了些许期待，对这个“州城后花园”有了一丝感觉。后面游历的时间有点紧张，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白果乡是银色的。第一站来到下村坝村参观农旅融合项目点，一条新修的彩色沥青路游步道环绕着平坦的数百亩农田，我们并没有走那条景观路，而是不约而同地下到窄窄的田埂上，去看那一块块未插秧的水田，它们就像散落在山间的银镜一般，倒映着蓝天白云，辉映着青山绿树，把周围的景色收纳镜中。阳光倾洒于上，更加光彩照人。大多数水田已经修整完毕，泥水沉积多日，清澈见底，只待秧苗入住。走到这片农田的中央，一块更大的明镜映入眼帘，随行的当地人介绍这就是神秘的观音塘。四周的水田不仅保持完好，还在不断地向外增扩，为优质稻准备温床，这全得仰仗观音塘的“圣水”补给。据当地老年人介绍，无论旱季雨季，观音塘的水量几乎从未减少、外溢。在2008年汶川大地震前夕，这个水塘的水在很短时间内消失了，只留下塘底黑色淤泥。难道这是地震的前兆？还是传说中的“水龙王”将水吸走了？后来地质专家驻地研究几天，给出了合理的解释，观音塘能蓄水和失水都与喀斯特地形密切相关。观音塘是一个“天然漏斗”，它的下面有一个地下水道，塘底石灰岩泥土层很厚，平时能蓄水。当水压达到一定程度时，塘水在水压作用下向地下水道渗水；当泥土干涸时会下沉，重新形成巨大的塞子，又可重新蓄水。
白果乡是绿色的。我们驱车来到长鹰坝茶园，这片茶园地势平坦，像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大家满怀欣喜地纷纷跳入这片绿海，与茶树亲密接触，拍照打卡。一颗颗茶树整齐地排着，又像在等待我们检阅的士兵，个个精神抖擞，昂首挺胸。有几位茶农手握采茶机，轰隆隆地在茶树上一扫而过，就像理发师优雅地推着推剪，给他们一个个剃了个“平头”。他们在这样的集体生活中，是要保持整齐划一。青翠欲滴的茶叶悉数落入袋中，散发出的香气沁人心脾，完全覆盖了机器喷出的汽油燃烧的味道。据说，一台采茶机一天可以采茶数百斤，比人工的效率高好几倍，大大节约了采茶成本，解放了茶农。碰到劳作而抬头的百姓，有的人忍不住上前问上几句，“茶叶销路怎么样？”“今年收成不错吧？”看他们春风满面，幸福感不一般。
不知司机是在赶时间，还是在炫酷，一路驾车飞奔，载着我们穿行于蜿蜒曲折、云雾缭绕的高山峻岭之间，上上下下，使得我们如腾云驾雾一般，如李白那样潇洒自然，“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真正有一种“且放白鹿青崖间”的轻松感。我们想看清外面的景色都有点困难，眼中闪过的除了绿色还是绿色，山上的树，田间的茶叶、烟叶和蔬菜，全被绿色点染，一片绿意盎然。
白果乡是红色的。中巴车把我们载到了一处山路旁停下，无法前进了。我们下车一看，前面虽有路，路两旁却被灌木丛遮掩了不少，大家便沿着荒路步行上山几百米，转身定睛一看，面前豁然开朗，一座小型水库夹在崇山峻岭之间，弯弯的形状，像一枚镶嵌在山间的月亮宝石。水库的坝子上赫然印着“永红水库”几个红色的大字，一看就是在毛主席大修水利号召下建设的水利设施，名字印上了时代的烙印。我们下到堤坝上，看到水库被铁丝网围住了，几位摄友把摄像机镜头对准网孔，也要留下这青山绿水的画面。几块标识标牌异常醒目，“恩施市乡级库长公示牌”“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高压危险，严禁垂钓”等，提醒大家注意保护水资源。据说牌子不是摆设，环保部门经常来进行专项检查，乡镇有专人定期清除水面垃圾，多部门狠抓水污染防治工作，共同守护好这一方碧水。最初修水库主要是用来灌溉的，现在却继续发挥着它的另一番作用，防洪、供水，特别是解决了白果集镇、下坝村、桑树坝村等多地老百姓的饮水问题。
我们吃过午饭后又来到了金龙坝村，那里一片村落建筑很有特色，古色古香的吊脚楼层层叠叠，相互簇拥，水泥公路通村入户，村前小溪潺潺流动，几名村童攀上古树嬉戏玩耍，天真无邪。当头人擎着印有“荆楚文艺小骑兵”字样的小分队红旗，带领我们这支三十多人的队伍沿着溪边昂首前进，追寻历史古迹，眼前不由浮想起百年前的画面，贺龙元帅率领红军驰骋于此，开展如火如荼的革命运动，“打土豪，捉劣绅”，三进三出金龙坝，为国为民，英勇无畏，我们现在走红军走过的路，何其幸哉！心中暗自发誓，定当传承好红色基因，走好新的征程。
白果乡是白色的。来到宋家湾，黑瓦白墙，颇似江南风光。一堵堵白墙上绘制了主题鲜明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图，如孔子教学、司马光砸缸、敬老孝亲、五常之道等，扶贫搬迁房排列成行，美丽漂亮，一处处旧房经过白漆的粉刷和花木的包裹回归最初的温馨，“八零九零连心墙”上展示了青春飞扬的身影。看得出来，这里原本是一张白纸，是一片荒凉的土地，人口外流，生活原始，正因为有了国家的乡村振兴战略，一批批青年才俊的到来，使得这里生机焕发，与时俱进，人们纷纷回乡创业，发展产业，制茶厂、烟叶厂、山泉水厂、养殖场、民宿……颇有特色和规模，带动乡民就业脱贫，安居乐业。在乡贤能人馆看到，还有很多这样的宋家湾，还有很多乡贤能人不忘初心，支援家乡建设，或提供资金，或出谋划策，共同绘就“望得见山，看得见水，留得住乡愁”的美好家园。
有人说，人不可貌相，其实风景也是一样，表面越平淡往往惊喜越多。没想到白果乡竟是一个世外桃源，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一次初见让我感觉到它的无比惊艳，从此改变对它的偏见。这次匆匆一瞥，就让人回味良久，眷恋难忘，我还会寻找机会再次亲近它的。
（作者简介：李华国，男，恩施市作协会员，中学高级教师。目前已在中国作家网、湖北作家网、贵州作家网、民族作家、作文周刊、楚天都市报、农村新报、恩施日报等媒体上发表诗歌、散文若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