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中光圈越大,景深越小,后面的背景越模糊;光圈越小,景深越大,后面的背景则越清晰。当记忆的光圈开得越来越小时,往事的景深则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上学时,厂子周围的山连绵不断,山上是我们放学后的乐园。满山的山棱果,又酸又甜,放学后,我们常常摘一书包,装得满满的,边走边吃,或是回家后,用线把山棱果串起来,像佛珠一样挂在胸前。山路边,常会窜出一只野兔,只听“嗖”的一声,刚看清就跑没影了。山中的斑鸠、黄雀、布谷、杜鹃、麻雀等等,一路清脆地鸣叫着,或是“扑”一下飞走。还有空中盘旋的老鹰,不知它看到了什么猎物。
我们的弹弓用石头常常能打下斑鸠、麻雀之类的,一些大点的孩子打的真准,只见他们蹑手蹑脚靠近树下,把牛皮筋的弹弓拉开最大,瞄准树上的雀子或斑鸠,只听“啪”的一声,小石头疾速地射了出去,树上一只鸟应声而掉下树来。
大点的孩子还知道哪里有鸟窝,有的就在山脚人家的屋檐下,发现鸟窝后,一个人抱起一个,手够上鸟窝,一下子掏出鸟蛋,还有的是刚刚孵出的小鸟,稀毛黄嘴,“叽叽”地大声地叫着,好像很气愤我们打扰它们,这些“愤怒”的小鸟都被大家放了回去。
厂子南边有条河叫南河,河水很宽,河水清澈,也是我们常去玩耍的地方。
河边水浅的地方,可卷起裤脚到水里捉鱼虾。阳光下,水缓缓地流着,水声悦耳,像一曲美妙的音乐。赤脚弯腰站在清澈的水里,河水清凉,水面波光粼粼,水底的小草,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小鱼小虾在水里自在的游来游去,甚至游到你的脚上,弄得你痒痒的。翻开大点的石头,还会找到些吸盘鱼、螃蟹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水族,有的还很难抓到,在手里一下就溜走了。
水深的地方,会游泳的人最爱横渡南河了,常让我们这些旱鸭子羡慕地望着他们在河里游来渡去,胜似闲庭信步。
稍大时,一帮发小还会带上锅碗瓢盆到南河边上野炊。有的人拿着鱼杆或网去河里抓鱼虾,有的人去用大点的石头垒起灶,有的人到河边的山上拾些枯枝树干当柴火,有的人用河水淘米洗菜。等到万事俱备的时候,稍大的孩子把洗好的鱼、虾、蟹用油一煎,再加上煮好的饭一炒,鱼虾蟹饭香喷喷的,一抢而光,至今还让人念念不忘。
还有一次,我们抓到很多的鱼,大家就商量着到大点的孩子家用油炸着吃。到他家后,大家手忙脚乱的剖鱼的剖鱼,洗鱼的洗鱼,炸鱼的炸鱼。他家的锅台摆在公用凉台上,谁也没注意,炸鱼的时候不知谁把油瓶给踢倒了,流下的油顺着阳台滴下去,不想楼下院子里一位大爷正在煤炉上熬稀饭,锅盖也没盖,滴下来的油全到他锅里去了。大爷端着飘着油花的稀饭上来找我们,大家才发现油瓶倒了,那时候,油还是凭票计划供应的,每月有定量,让这个大孩子吓了一跳,被大人知道难免要挨骂了。大爷一看是一大帮小孩在炸鱼吃,大人也不在家,只好端着锅下去了。后来,那个大孩子说,他在家里炒菜都没敢多放油(那时各家里的长子上初中或高中基本都在家承担做饭做菜的任务了),他们家还奇怪今天这菜怎么这少的油。听他说后,我们都开怀大笑起来。
后来,南河的上游建了水电站,水变得很小了,而且还建了化肥厂等,水质也变了,记得有次我去看过,河水又细又小,河床裸露出鹅卵石,而且已很脏污,小时那清澈宽广的南河再也看不见了。
(责编:钟 名)